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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倍市盈率是顶点警告,不是抄底信号
美光今天1214美元,一年涨了700%,市值1.37万亿,远期市盈率只有10倍。乍一看便宜得离谱。但在大宗商品行业,最低市盈率永远出现在周期顶点,就在利润暴跌之前。
这条铁律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2018年美光EPS冲到历史纪录11.51美元,毛利率60%,股价冲到60多美元,当时市盈率只有5到6倍,看着贼便宜。然后呢?DRAM价格崩了,2023财年美光亏损5.34美元,毛利率负9%,史上最惨。同一家公司,同一批工厂,同一个管理层,产品从稀缺变成过剩而已。
现在的短缺是真实的。AI服务器的内存用量是传统服务器的8到12倍,HBM每bit消耗的晶圆面积是普通DRAM的三倍,所以每生产一单位HBM就从市场上抽走更多普通DRAM产能。需求暴涨撞上了三家厂商在2022到2023年故意饿出来的紧缺供给,价格当然飞。
但这个循环过去四十年跑了至少六遍,机制从没变过:需求激增遇上紧供给,价格飙升;暴利加上"这次需求是结构性的"叙事催生一波建厂潮;两到三年后产能一起上线供给过冲;价格崩塌周期重置。
更要命的是,产能正在路上。美光已经承诺了2000亿美元的美国新产能:爱达荷第一座新DRAM厂2027下半年投产,第二座排在后面,纽约超级厂2026初破土但要到2030年才能满产,弗吉尼亚工厂已经在爬坡。SK海力士在韩国龙仁建巨型集群,首批厂房预计2027年上线,印第安纳的40亿美元先进封装厂2027年底投产。三星也在扩。
注意时间线:几乎所有新产能都要到2027年底之后才爬坡。这不是短缺会永久持续的证据,这恰恰是短缺为什么现在存在、又会在什么时候结束的时间表。能打破今天价格的产能还在浇混凝土,两到三年后它们会以巨大增量同时到来。这不是周期被废除,这就是周期本身,准时运行。
公平地说,这次确实有些不同:行业已经整合成控制95%DRAM的三家寡头;HBM部分是订制化的,需要和客户的加速器做适配,有一定切换成本;而且take-or-pay合同把部分量的风险转移给了客户。这些都是真的,可能会拉长上行周期。但它们没有废除商业周期。
最好的类比不是上一轮内存周期,而是1999到2001年的光纤和电信设备狂潮。当时的故事是互联网流量"每100天翻倍",世界面临永久性光学产能短缺。JDS Uniphase、康宁、北电、朗讯都报告产能售罄、交付周期拉长;客户签署长期承诺锁定配额;供应商砸数十亿追逐"结构性"需求。把"光学元件"换成"HBM",把"互联网流量翻倍"换成"AI token翻倍",你得到的几乎是今天一字不差的推销词。
两个特征当时有现在也有。重复下单:稀缺让客户跨供应商超额订货以保护配额,供给一松这些幻影需求就蒸发。还有take-or-pay合同,当终端需求假设崩溃时它们远比看起来软得多,对手方会重新谈判、违约或破产。当数据流量增长(仍然强劲)只是没能达到不可能的预期时,订单簿崩溃了,"暗光纤"闲置多年,行业蒸发超过2万亿美元市值。JDS Uniphase跌了约99%,北电2001年一年就跌超80%。需求论证大体正确,投资者错的是价格、时机、以及真实趋势和永久陡峭趋势的区别。
SK海力士即将在纳斯达克挂牌交易代码 $SKHY ,计划融资约290亿美元,最快7月10日开始交易。它不是公司首次上市,SK海力士早就在韩国交易,但对美国基金经理来说这是重要的首秀。到目前为止,想在国内券商账户里大规模持有AI内存故事的人只有一个流动性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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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HY改变了这一点。
它重要是因为SK海力士在多数指标上是更好的内存公司。它占HBM市场约53%对美光的11%,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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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主要HBM供应商,最近一季度运营利润率约72%。它也更便宜:SK海力士交易在约6倍远期盈利,美光约10倍,而两家公司市值都在1.35万亿美元左右。所以很快触及内存敞口的美国投资者能以更低倍数买到HBM领导者。一些本来无处可去只能买美光的机构需求现在有了别的去处,这是个真实的、尽管温和的、对烘托进MU价格里的稀缺性溢价的逆风。
但注意我刚才做了什么:我比较了两个都很低的倍数,在两个都处于周期性高点的盈利上。更便宜的周期顶部倍数仍然是周期顶部倍数。SK海力士是同一种大宗商品,在同一个三家寡头里,骑在同样的HBM浪潮上,而行业最终会过度供给,按它自己的工厂现在设定的2027年及以后的时间表。
而且上市本身就是个经典的晚周期信号。当一家内存公司选择在其历史上最佳业绩和股价巨大涨幅之后向公众出售290亿美元新股权,那就是管理层在其股票昂贵时募集资本,并把大部分投向2027年及以后到来的那些产能。在顶部发股并倾泻进新厂房不是大宗商品周期底部的样子,是顶部的样子。
正确的给大宗商品生产商估值的方式是用中周期(正常化)盈利能力,而不是公司历史上最好的单个季度。即使是慷慨的、结构性看涨的观点也很难证明今天的价格:
熊市/周期转向:正常化EPS约8美元,倍数8到10倍,隐含价值约65到100美元,对比1214美元跌92%区间。
基准/结构性台阶:正常化EPS约20到25美元,倍数11到13倍,隐含价值约240到320美元,跌75%区间。
牛市/AI需求持久:正常化EPS约45到55美元,倍数12到15倍,隐含价值约600到800美元,跌35%到50%。
要在当前价位持有MU,你必须承保牛市栏,认为AI内存需求会支撑45到55美元EPS多年,而且三家生产商再也不会过度建厂。这可能吗?可能。这也正是光纤投资者2000年下的注,数据中心DRAM投资者2018年下的注。
我会在远低于当前的价格,可能在低几百美元,中周期或低谷估值时,对美光产生真正兴趣。那才是大宗商品生产商被买入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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